2016年11月10日 星期四

民雄交趾陶與芒雕之美 葫蘆莊參訪大千葫蘆世界



嘉義民雄是個民風純樸的富庶之地,也成為文化的搖籃,孕育出不少知名的藝術家,像是著名的台灣交趾陶宗師葉王,就是嘉義民雄人。

成立了蕭武龍交趾陶工作室的蕭老師,就是葉王流派的第五代傳人,並在書法、與幾乎失傳的中國傳統技藝芒雕上多有造詣。雖然蕭武龍因為年事已高,打算退隱山林,想欣賞他作品的人,還是可以在藝術中心或是蕭老師的新家看到。


在中國傳統中有一門「毫芒雕刻」藝術,是將文字圖樣或國畫山水雕刻在果核、象牙、鯨魚牙、龜殼、珊瑚或鱗片上,重點是觀看的人沒辦法用肉眼看清楚圖像全貌,而是要用放大十倍以上的放大鏡才能看得出來。芒的意思是殼實上的細毛、毫則是十絲為毫、十毫為釐,也就是微小的意思。這項神乎奇技被喻為「芥子中藏大千世界、芒雕中見千古絕技」,而芒雕幾乎是中國失傳的古老藝術,竟在蕭武龍老師手中傳承了。
自從蕭武龍在台北故宮看到古人的毫芒雕刻藝術品大感驚嘆後,興起以雕鑿的方式來展現從小學習的書法之美,因而拜台灣毫芒雕刻名家樓永譽為師,學習這門幾乎失傳的手藝。毫芒雕刻可以說是一項吃力不討好的冷門藝術,需要超乎常人的耐心與毅力方能完成一件作品。為了不受干擾,蕭武龍都在夜闌人靜時分,打坐調息後才動手雕刻。先在平滑的象牙上用0.5釐米鉛筆畫黑線輔助,再以10倍放大鏡和纖細鋼針刻下線條,其實雕刻的時候蕭武龍根本看不見字形,唯有憑藉定力與清晰的思考來製作。



而且雕刻時間不能超過半小時,時間若拉太長,手指會因為集中出力過久而產生顫抖現象。毫芒雕刻是非常困難的一項藝術工作,所耗費的眼力與精神遠超過一般人想像。蕭武龍也挑戰過製作世界最小的書,他以平滑的象牙為材質,每片大小0.8X0.9公分。在這樣的小空間內,雕刻全文268字的《般若波羅密多心經》、全文415字的《大悲神咒》、全文1858字的《佛說阿彌陀經》、與全文5433字的《金剛經》,總計12片共24頁,不包括落款總字數是7974字。



後來他更挑戰將平面作品轉為立體,嘗試製作明朝魏學洢所寫的《核舟記》中的作品,不過在窗子的活動樞紐上無法突破技術。不過他獨特的雕刻藝術受到多方肯定,曾得到第四屆民族工藝獎。並將芒雕的技術結合交趾陶藝術,創造出獨特的藝術作品。


蕭武龍出生的嘉義,正是台灣交趾陶的發源地,交趾陶是一種低溫釉軟陶,在台灣傳統藝術中,相當受到重視的一項民俗工藝,只要參訪過台灣廟宇,都一定會驚嘆於廟宇瑰麗精妙的交趾陶裝飾藝術。蕭武龍向蘇俊夫與陳慈雲老師學習交趾陶釉色製作,在維護台灣傳統藝術上多有造詣。


蕭武龍也是交趾陶葉王流派的第五代傳人,葉王是台灣交趾陶宗師,本名葉麟趾,出生在諸羅打貓,也就是現今的嘉義民雄鄉,是台灣出生的第一位有文獻記載的交趾陶藝師。葉王的父親是製陶師,他從小耳濡目染又有天份,長大後後向一位來到台灣的廣東陶師學習塑造與施釉技法,慢慢發展出有台灣特色的交趾陶,其精湛的技術可謂一代宗師,因而有了王師的稱號,後人尊稱其為葉王。葉王流派的特色是色澤瑰麗的「胭脂紅釉」,現代人認為葉王是台灣交趾陶之父。


說到交趾陶的顏色,那繽紛的色彩是其一大特色。主色有紅、黃、紫、綠、藍、黑、金、白等色,而且每一種釉色又可以調出濃深淺的變化,而且配方不同,顏色也不一樣。交趾陶的顏色中很重要的關鍵在於胭脂紅與翡翠綠燒出來相當漂亮,大受市場歡迎。而且交趾陶的釉層清澈透明,綠色像翠玉的質感、藍色則光亮如寶石、黃色像琥珀、紫色如同紫水晶、紅色則像胭脂與寶石。而且需要塑造、繪畫與燒窯等技術集一身,是台灣相當重要的手工傳統技藝。



台灣廟宇很多,尤其在中南部很常經過寺廟,因此滿常見到交趾陶做成的廟宇裝飾,其實要把交趾陶做成作品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每個環節都必須謹慎小心,一閃神可能整件作品都毀了。因為交趾陶屬於不堅固的低溫軟陶,很容易碎裂因而難以保存。首先要練土讓陶土發酵產生膠質,再來要手工捏塑成形後陰乾至少 1星期,經過第一次1100度素胚窯燒後準備上釉色,而釉色的調配非常困難,一不小心作品就會黯淡無光。再經過彩繪與窯燒後再作仿古處理才能完成。


在大片稻田間的蕭武龍工作室,默默為了傳承台灣交趾陶藝術而努力,蕭武龍老師的交趾陶中,有一樣作品是小童們在樹下玩耍,渾圓可愛的小童傳達出童年無憂無慮的美好時光。仔細一看旁邊的簽名,竟寫著前總統「陳水扁」的名字,這還真是阿扁的親筆刻名。原來這是陳水扁就任總同期間,至嘉義參與活動的時候,和蕭武龍一起製作了這款交趾陶作品《童年》,這也是蕭武龍為當年的「第一外孫」設計的禮物,三小童在松樹下玩耍,由陳水扁年上松葉與在底座上簽名,最後經過兩個月的風乾與釉燒後才完成該作品。一份致贈給陳水扁總統,另一份則留在蕭武龍工作室裡紀念。



想要進一步瞭解交趾陶這項台灣傳統工藝,不妨來嘉義走走,不只可以欣賞到許多精湛的交趾陶作品,也能深入發源地瞭解交趾陶背後的精神與故事。文獻記載中,台灣交趾陶發展是從清末的葉王開始,接著林添木在傳承技藝上做出很大的貢獻,而兩人都是嘉義人,因而說交趾陶的故鄉在嘉義。因此交趾陶可說是嘉義的代表藝術,從1997年開始舉辦第一屆交趾陶藝術節,也成立了交趾陶館,可以欣賞交趾陶之美、探索交趾陶的起源、建築裝飾、與近代的創新和特別展出。


另一位藝術家在葫蘆雕刻上投注了三十多年心血,成久斐然,他就是葫蘆莊教育農園的莊主張家農。順著山間小徑,像探險般來到了位置隱密的葫蘆莊,因為園主人平日還要工作與務農,通常是假日有人預約才適合參訪。退伍後投入葫蘆雕刻的張家農,沉浸在葫蘆藝術中已經30多年,他引進各國不同品種的葫蘆在園區種植,並自己下刀雕刻葫蘆,精湛的葫蘆雕刻廣受好評。


葫蘆的俗稱是瓢瓜,而葫蘆莊的瓢瓜屋是一處讓遊客可以休憩的休息區,裡面有好幾個大木桌長椅,最特別的是飄瓜屋的廊柱牆面上擺滿了葫蘆,有像天鵝脖子般細長頸子的葫蘆、像居酒屋中細長身子酒瓶的葫蘆、也有圓胖到不像話像南瓜般的葫蘆、或腰肢窄小下方寬圓的美型葫蘆不同品種長出來千奇百怪的葫蘆,都成為瓢瓜屋的裝飾藝術。




葫蘆藝術館裡有各種風格的葫蘆雕刻,像是陽刻、陰刻、青刻、線刻等葫蘆藝術作品。葫蘆從栽種、採收、去籽、晒乾到可以雕刻需要很長時間的層層手續,才能做成這麼有吉祥意味又特別的葫蘆雕刻作品。漂亮的葫蘆是利用葫蘆中空的特性,在乾燥葫蘆上鏤空雕刻出花紋,裡面安置燈泡,在夜晚點亮小燈,會投射出奇妙光影,加上外型是頗富吉祥意味的葫蘆,在生活中也很實用因而大受歡迎。




明清時期的葫蘆工藝品可是被外國人捧為天價來購買收藏,現在手創的葫蘆藝品少見,但在民雄的葫蘆莊教育農園就可以欣賞到園主人手工雕刻出來的美妙葫蘆燈,每個葫蘆燈頭的鏤空雕花不同,投射出的光影各有魅力,讓人大為驚嘆葫蘆居然可以變成這麼美麗的燈具。

在葫蘆藝術館內,介紹了四種傳統雕刻葫蘆的技術。首先是比較常見到的「陽刻法」,是將圖案或字體在葫蘆上構圖,在用雕刻刀將所需要的圖形保留下來,再把不需要的部份刮掉,圖案會呈現出立體效果,也就是所謂的陽刻,有刻過印章的人應該不陌生。再來是陰刻法,噴上顏色或素面的葫蘆,以雕刻刀將字體或圖案刻掉,呈現出內凹的效果,謂之陰刻。青刻法是在葫蘆結果後,生長約三分之一大的時候在葫蘆表面上刻劃,葫蘆繼續生長所癒合的疤痕就成了自然浮雕。




線刻法是將毛筆沾上末之後在葫蘆上寫下喜歡的詞句後,噴上色澤,再以雕刻刀刻出字體邊的線條,以呈現黑白色,更為立體的效果。烙燒法是以烙印的方式,在葫蘆表面留下痕跡,古代使用的工具是線香或燒紅的鐵棒,現在是用電烙鐵在葫蘆表現作畫,因溫度與速度不同會產生出顏色深淺的層次感。金箔法是在葫蘆上貼金箔,會有金碧輝煌的感覺。壓花法是用象牙等用具壓推,讓葫蘆上出現有立體感的浮雕花紋。彩繪法是以筆代替雕刻刀在葫蘆上作畫,基本上只要有畫筆和顏料,就可以在葫蘆上彩繪囉!




在中國傳統中,葫蘆是很受歡迎的吉祥象徵,因為葫蘆與「福祿」諧音,綿延的瓜藤又有「多子多孫」的寓意,從古代起就一直為人們所喜愛,可以作為帶來好運的生活用品或裝飾藝術。台灣鄉間的諺語有:「厝內一粒瓠,家內才會富」大家想欣賞大吉大利的葫蘆藝術品,可以先預約後親訪葫蘆莊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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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錢弘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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