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1月22日 星期二

來看全台最大交趾陶壁畫 板頭村一家一故事


來到嘉義新港板頭村,彷彿踏入了故事書中才會出現的美麗小鎮,藍天、白雲、翠綠稻田迎風搖曳,純樸的小鎮街頭,牆面上處處是交趾陶藝術畫作。街道乾淨整齊,似乎牆後的每個人家都藏著一位藝術家,巧心佈置讓家成為風景的一部分。



提出社區再生計畫的村長,在熱心的村民與板陶窯大力協助下,成功的將童年故事做成了「一家一故事」的交趾陶故事牆,讓遊客轉個彎就遇見驚喜。板頭村社區的入口意象是「梅花鹿、白鷺鷥與鄭芝龍」,栩栩如生的交趾陶梅花鹿群正低頭吃草,或蹦跳玩耍,白鷺鷥飛過雲間,悠閒歡樂的模樣簡直是荷蘭人口中的福爾摩沙縮影。


成群梅花鹿和白鷺鷥都是新港板頭村在古早時期的地區特色,早期板頭村屬於「笨港區」的一部分,居民為台灣原住民中的平埔族,有一說笨港的名字來自平埔族語「Ponkang 。在明朝天啟年間,由顏思齊與鄭芝龍率眾三千移民屯墾,建立起笨港十寨,因此板頭村入口意象就是這段歷史的紀念,以交趾陶在牆上捏塑出「開台第一庄」的移民故事,還有精靈般的梅花鹿群跳躍、白鷺鷥翩飛的美麗家園。



往旁邊走一段路,可以欣賞可愛的「尋羊記」,尋迷失小羊的故事,真實發生在這戶養羊人家中,過去本來把這面牆直接叫做「養羊人家」,不過淘氣的小朋友們一聽就做出全身發癢的模樣,說這是「癢癢人家」,因此改名為「尋羊記」。話說有天看羊的哥哥發現走失了一頭羊,哭著回家請大家幫忙找,村民們總動員翻天覆地尋找羊隻,但走失的羊仍舊不翼而飛。



牆面上的交趾陶人偶有哭著找羊的哥哥,還有翻牆而來幫忙找羊的同伴,害羞的小妹妹則躲在牆後偷看,到底什麼事讓大家這麼慌張呢?羊咩咩交趾陶渾圓可愛,搭配尋羊記的真實故事,讓人莞爾一笑。



而且「尋羊記」的故事還有下集,羊走丟又找不回來,那這位放羊的孩子下場如何呢?自然是被家長教訓了一頓,一旁描述這群鄉下孩子郊遊的快樂童年畫面,其中一名男孩不小心被絆了一跤,跌倒時順勢拉下放羊孩子的短褲,露出的屁股上居然有被棍子打過的黑青,沒想到這故事牆紀實描繪的如此逼真。



此外還有孩子們的躲貓貓、揹書包上學去、女孩們手拉著手一起玩耍,風景裡的小兔子、水牛、白鷺鷥、小狗、圓底榖倉都訴說著早期台灣農村孩子們的童年風景。



步出板陶窯,就可以看到「留金歲月」故事牆,50年代的台灣物資相當缺乏,鄉下地方交通更是不方便,吳周老先生靠著一台白色腳踏車,在鄉野田間賣力地兜售棕刷。有次他經過田間,看到滿田的高粱梗,靈光閃過讓他有了用高粱梗來製作掃帚的想法,之後吳周老先生成功把高粱梗變成掃帚,買氣不錯,大家都很喜歡,之後更成立了一間製作掃帚的工廠,生意愈做愈大,35年前二代接棒,開始經營五金批發商。留金歲月就記錄了這一段從賣掃帚到開五金百貨的故事。




彷彿呼應「養羊人家」一般,村裡自然也有戶「養牛人家」。家前的交趾陶馬賽克拼貼是好幾頭黃牛,紀念這是曾經養過牛的人家。有遊客問說養牛是有什麼特色呢?要想在當年的農村,一頭牛可是身價不斐,要有錢才養得起牛,更何況是養一群牛呢?這個養牛人家在當時可算是大戶人家呢!茂盛大樹下是一對公牛與母牛,一旁還有牛拉的推車與土角厝院落,將早期農村風貌透過交趾陶保存下來。對面牆上則是百花綻放的春天,全家人出動插秧,水牛犁田的畫面。




糖果牛與西瓜牛是同一個牆面上的作品,乍聽之下糖果牛很甜蜜,了解原委後卻有點淡淡的哀愁。小童踩著牛背採柿子吃,為什麼以糖果彩繪牛身呢?因為台灣早期的貧窮農村,父母親沒有多餘的錢買糖給小孩吃,那孩子們嘴饞時候的零嘴是什麼呢?只有果樹上結的水果,用甜柿子代替糖果。因為柿子樹太高,多虧了有頭牛增加高度才摘到柿子,因此是牛成全了孩子們想吃糖果的美夢,進而誕生了這頭糖果牛。



糖果牛的旁邊,是小童倚靠在一頭西瓜牛身上,當時土地以沙質為主,沙地最適合種西瓜,瓜跌綿延一顆顆又紅又甜的西瓜,是孩子們代替真實糖果的甜蜜夢想。在牆上也彩繪著早期的彩色糖球,現代的糖果都做的精緻且小顆,但當時一顆糖球比十元硬幣還大,誰要是能得到一顆糖球,就成了全村孩子們豔羨的對象。但即使孩子們再怎麼吵著想吃糖球,爸媽也沒有餘錢購買,有時候反而會被打呢!因為太想吃糖果,而誕生的糖果牛與西瓜牛,讓人們也可以反思一下現在的社會有多麼富足。



翠綠色稻田一望無際,稻田與竹林和小路轉彎處的紅磚牆上,出現了一組可愛的少年棒球隊,還有小童丟球打到狗被追著跑。早期農村有電視是件了不起的事,轉播起棒球賽更是吸睛,幾乎大人小孩都到齊了要觀賞球賽。



昔年紅葉少棒隊在國際體壇上的成功,凝聚了台灣人民的愛國意識,棒球幾乎變成了兒童們的國民運動,瘋迷棒球的程度與愛國心都是新一代的台灣人很難想像的,畢竟早年的台灣農村普遍來說都很窮困,沒有什麼外來資訊,像棒球比賽得名這種「大事」,可是整個村莊都會出動歡迎英雄球員們凱旋榮歸。



微笑農夫與農婦是大型的立體交趾陶馬賽克拼貼作品,大小約有兩個成人高,農夫開朗地張開雙臂彷彿對遊客說聲:「歡迎光臨。」農婦則交握雙手,低頭溫和微笑,彷若對遊客道再見。頭戴斗笠的農夫身上是藍天白雲與象徵五榖豐收、風調雨順的圖案,非常有農家風情。



包著綠頭巾的農婦身上的波斯菊,正是身後這片農地休耕時特地營造的波斯菊花海景觀,藍天白雲間的繽紛花海,也代表著農村婦女的美麗謙和。往農夫的方向去有著名的大壁畫作品,往農婦的方向去則順著小路通向回家之路,因此有著歡迎光臨與謝謝光臨的含意。



微笑農夫不遠處,就是板頭村著名的「三朵花」,一定要看的三幅巨作。首先是「三醉芙蓉」。如果第一次見到台灣特有的植物山芙蓉,肯定會對其「一日三變」的特性嘖嘖稱奇,居然有花在上午是純白色、中午盛放時是淺粉紅色、午後傍晚又轉為深粉紅色,就因為這奧妙的變化,有了「三醉芙蓉」的美譽。



新港板頭村有全台灣最大的交趾陶壁畫,最早完成的就是這幅三醉芙蓉,為了完成大壁畫,板陶窯可說是全員出動,師傅們竭心盡力的製作出數量龐大的芙蓉花葉交趾陶,捏塑剪黏鑲嵌各種傳統技法大集合,才有辦法化為如此瑰麗、氣勢磅礡的作品。傳神的將芙蓉花型與一日三變的顏色,還有小昆蟲與靈動的鳥都以交趾陶工藝呈現出來。



看到這麼精細又大氣並存於一身的苦煉樹大壁畫,真是會令人吃驚到張大嘴巴,沒想到硬硬的交趾陶竟然能將花的柔美表達的如此傳神。喜歡拍照的遊客,肯定要衝過去合影。苦楝樹壁畫用了兩萬個以上的碗,出動了交趾陶全體員工,付出四年的時光才完成這三幅交趾陶大壁畫。



苦楝樹是第二幅完成的作品,以苦楝四季分明的意象,呈現出春花、夏葉、秋果、冬枝的循環,也象徵台灣工藝文化的永續傳承。仔細看一朵苦楝花,師傅的手藝多麼精巧,細緻的淡紫色花瓣重重疊疊,光一朵花就需要師傅一整天才能完成。幾百朵彷若迎風搖曳的苦楝花,是多麼美麗的驚嘆號!




在三幅大壁畫中最後完成的新港夏夜,巧妙的以牽牛花為主題,爬滿了橋墩做出3D般的立體效果,並在最上方做出透視般的感覺,彷彿可以穿透堅硬的水泥看到撒落下的月光。一輪皎潔明月高掛的夏夜,蟲鳴八方喧鬧萬籟有聲,繽紛牽牛花叢烘托出月色,以交趾陶呈現板頭村鄉間熱鬧的夏夜。



花、葉、小蟲、草菇都做的維妙維肖,而且地點特殊,頂上的月夜用手機自拍,還可以拍出頭上長角、或留起月牙鬍鬚的特殊效果,是一個讓喜歡拍照的遊客,盡情玩自拍的好地點。



再往前是交趾陶工藝師謝東哲所創立的古笨港陶華園。交趾陶大師的家果然與眾不同,圍牆上的馬賽克拼貼巨作,美妙的讓人直想豎起大拇指稱讚,以牛背上睡著的牧童為主軸,下方是富邏輯思考的方塊馬賽克拼貼,一派農村家園風光。上半部則是牧童的夢,以彎如新月的交趾陶拼貼出抽象的夢景,有點梵谷著名畫作中星空裡的彩色漩渦的感覺,色彩濃烈如夢似幻。



門口的白梅樹交趾陶迎風含笑,一旁還有個「靜敬淨」洗手池。門柱上趴著一隻巨大的立體馬賽克拼貼變色龍,色彩豐富又精緻,讓人想細細觀賞。連庭園的大門上,都有精細的交趾陶磁磚,大師的陶華園,果然像桃花源那般美的如詩如夢。



走在清澈灌溉水渠小橋面上,有四個交趾陶小童忙著摸魚,早期孩童們的捉魚加菜摸蛤仔兼洗褲畫面,也被趣味化的記錄下來。看來這條小灌溉渠道,當年可是條魚蝦豐美的清澈小溪,吸引孩童拿著竹簍前來摸蝦捉魚,成為下課後的歡樂童年回憶。對面的牆上則是女孩們騎腳踏車兜風的畫面,吸著奶嘴的幼童也跟在姐姐後面騎著小車,小白狗在身邊追跑,歡樂模樣讓人看了心情大好,藍天、白雲、綠蔭、小溪是多麼美麗又令人難忘的台灣早期農村回憶。




建構中的竹仔屋,是新港板頭村的新景點,以台灣的傳統建材竹子來搭蓋的房屋,雖然尚未完工,其雛形可以看出基本架構。驅走夏日暑熱,竹子是很優良的環保綠建材。周圍以「魚菜共生」為主題,挖了一個長形蓄洪池,並在水中養魚,利用魚的排泄物當做肥料來養地。




土地肥沃後支搭鐵架種上一些爬藤瓜類,還有地瓜、葉菜、木瓜等,農作物種類多樣,現在還是實驗階段,期待將來結實累累的收成。兩棟竹仔屋之間的大蓄水池,裡面也養魚,而大池旁的蔬菜區已結出瓜果。期待將來完工的竹仔屋,能帶給遊客綠生活的驚喜。



提到板頭村,就不能不介紹全村的信仰中心「新港長天宮」。廟體上精妙的交趾陶裝飾,多半是後來翻新維護時由板陶窯的師傅們所修葺。相傳長天宮最早建立時期是在清朝年間,原址在北港溪邊的公館,但因為1959年的87水災,洪水衝破堤防,並直接衝進了廟宇內,雖然神像幾乎都被沖走,但正殿上的媽祖像安然無事,因而更受到村民敬仰。


近年重新整修過的長天宮氣象萬千,可以欣賞到傳統廟宇專屬的交趾陶工藝,像是雕有神鳥鳳凰銜罄飛翔的百鳥柱、觀音乘龍過天聖橋的交趾陶作品,雕工細膩、表情生動的神明或忠孝節義故事中的英雄好漢,讓人驚嘆傳統工藝之博大精深。



來長天宮可不能錯過歷史瑰寶,連在中國大陸都很少見的祺祥年號,居然出現在新港長天宮媽祖廟高懸的匾額上,罕見的年號讓這塊牌匾成了長天宮的廟寶。咸豐帝去逝前曾託付親信大臣,讓兒子愛新覺羅載淳繼位,也就是清穆宗毅皇帝,但是西太后慈禧發動政變奪權,廢了曇花一現三個月的祺祥年號,將年號改為同治,而這塊古匾額成了這短暫歷史的見證。另有一塊「山海咸寧」牌匾,落款年代為嘉慶丁丑年,也是重要歷史文物,廣場上也有見證縣丞署曾在此地的石碑。




板頭村有很多景點可以欣賞,像這條黃金鐵道,是紀念過去百年歷史的台糖五分車軌道。每年全省拜媽祖的香客,都要靠這條鐵路去北港朝天宮或是新港奉天宮拜拜,當年熱絡的程度讓這條鐵道成為台糖最賺錢的客運路線,因而有「黃金鐵道」的美譽。


但是這片榮景隨著公路發達而沒落,人們改搭更為便捷的公車後五分車載客量大幅減少,因而台糖在1982年停駛客運五分車。村民難以忘懷五分仔鐵路的昔日回憶,因此在全村總動員下先建立了板頭車站公園,之後更將板頭車站依照原貌重建,這份團結的力量進而帶動起整座社區再生。能將社區整體營造的這麼引人入勝又有故事,怪不得許多人都說,板頭村值得再三造訪,讓人流連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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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錢弘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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